第(2/3)页 他想开口辩驳,嘴唇却只开合了两次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 祖宗之法,礼法规制,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无数的道理堵在喉咙里,却发不出声音。 扶苏刚才那番话,根本不是在跟他辩经,而是一层一层的,在剥他身上那件叫体面的外衣。 你嫌弃那些人出身卑贱,可你口中的食,身上的衣,哪一样不是出自他们之手。 这样的话,由一个当真在长城上与兵卒同吃同住了半年的皇长子说出来,整个朝堂,无人能接。 殿侧的李斯,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他没料到,扶苏会用这种方式破局。 不谈经义,不辩法理,直接站到了常理人情的最高处,把冯劫逼入绝路。 李斯的右手从笏板上挪开,向班列外迈出半步。 “殿下所言,自有其理。” 李斯一开口,语速徐缓,那腔调却带出一股寒气,让殿内的气氛都冷了下来。 “但臣要说的,并非黔首的优劣。” 他朝着御座上的嬴政深施一礼,话语是精心打磨过的。 “太学里龙蛇混杂,殿下万金之躯,倘若有人心怀叵测,而殿下又孤身在外,无禁军拱卫……” 他的话在这里打住了。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,他要把议题从黔首出身,引向皇子安危。 这一手,殿角的赵高也在等着。 赵高的右手在拂尘柄上摩挲了一下,正准备给那两个早就安排好的人递出讯号。 赵正却不给他这个机会。 碗沿与殿柱轻轻一磕,发出一声清响。 赵正睁开眼,唇角牵动,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。 “依丞相大人的意思,是大秦的国祚存续,还不及大公子个人的安危重要了。” 李斯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。 赵正从殿柱旁站直了身体,手里那碗水端的平稳无波,他朝李斯的方向走了两步,视线却越过他,落在殿顶的藻井上。 “丞相说,太学里龙蛇混杂。” 赵正的嗓音透着一股懒散,那腔调很随意,就是在跟人闲话家常。 “那本座倒想请教丞相,太学里出来的百炼钢刀,秦弩在三十步外都射不穿的胸甲,格物司改良的冶炼之法,这些东西,究竟是龙,还是蛇。” 李斯没有应声。 赵正转过身,面向嬴政,手中的碗底朝着御案的方向轻轻一扬。 嬴政领会了他的意图,目光转回到扶苏身上。 扶苏承接住了那道目光。 他再无迟疑,右手按上腰间那把从上郡带回来的旧剑。 剑鞘的漆皮剥落了大半,剑柄的丝带也已磨损起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