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氏轻轻展开手中那卷王诏,目光掠过其上熟悉的字迹,指尖微颤。 多年以后竟能再见这般笔迹,心头万千感慨翻涌难平。 …… 渭水之畔,军营校场。 点将台上,赵铭身披副将甲胄,腰悬龙泉剑,身姿挺拔如松。 自汲取属性以来,他已长至八尺有余,且身形仍在舒展,日后应当还能再高几分。 年轻的面容英气逼人,周身萦绕着战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,此刻配上这副将装束,更显威严凛然。 台下,六万将士肃立。 放眼望去,军阵层次分明。 五位万将已各自完成对降卒的整编,每营皆超万数,足有一万三千之众。 多出的兵员尽是收编的韩军降卒。 目光所及,降卒与秦军锐士的区别一目了然——他们身上并无甲胄。 欲披战甲,先脱奴籍;再凭战功获爵,方能成为真正的带甲锐士。 “渭城守军何在?” 赵铭扫视全场,沉声喝道。 “风!风!风!” 校场四周响起山呼般的应和。 只是这三万韩降卒的呼声有气无力,早已失却斗志,混杂在原本精锐的呐喊中,竟让整支军队的气势也为之涣散了几分。 赵铭立于高台之上,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。 那些被整编的降卒们眼神空洞,如同失了魂的木偶,只是机械地站着。 几位立在侧旁的将领面色不豫,却无人敢出声质疑。 风卷过校场,扬起细细的尘沙。 赵铭抬起手臂,四周骤然安静。 他身侧百名亲卫齐声应诺,声浪如铁。 “自今日起,” 赵铭的声音清晰而沉稳,经由亲卫层层传开,荡过整个军阵,“凡入编之卒,斩敌一首,即脱奴籍,享常卒俸禄;斩敌五级,可记军功,晋爵授田,与秦锐士同列。” 话音落下,死寂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 那些麻木的脸上一瞬间闪过茫然,随后是难以置信的震动。 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喉结滚动,原本涣散的目光渐渐聚起微弱的光。 陈涛与赵佗对视一眼,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。 此事他们曾听赵铭提过,只当是安抚降卒的权宜之言,未料竟当真宣于全军。 “将军——” 队列中忽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喊声,一名面色枯槁的降卒仰着头,声音发颤,“此言……可当真?” 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高台。 赵铭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,衣袍在风中微微鼓动。 “军令既出,如山不移。” 他开口,每个字都像钉进土里的桩,“你们脚下是秦土,手中将持秦刃。 斩敌,便是功;有功,便有路。 这条路,不在咸阳宫阙的诏书里,而在你们自己的刀锋上。” 场中响起低低的骚动,像沉睡的河面下突然涌起了暗流。 有人低头看自己粗糙的手掌,有人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那里曾是故国的方向。 “从前的规矩,是筑城铺路,终身为奴。” 赵铭的声音再度扬起,压过所有窸窣,“今日我立新规:你们的命,你们自己挣。 挣来的不只是自由身,还有堂堂正正站在日光下的资格。” 风忽然大了一些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 那提问的降卒仍仰着脸,浑浊的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。 他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再说出什么,只是重重地、缓慢地跪了下去,额头触在冰冷的泥地上。 一片接着一片,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,无声伏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