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此刻,营区外围的空旷之地上,景象已与月前大不相同。 由难民中募集而来的青壮劳力,正将大批砍伐修整后的木材源源运至。 依据赵铭早先划定的城基,梁柱渐次立起,墙垣初具规模,一座新城的骨架,正在这片曾经满是疮痍的土地上缓缓生长。 近二十日过去,最初弥漫于难民之间的恐慌与猜疑,已如晨雾般渐渐消散。 他们曾日夜悬心,惧怕那些沉默的黑甲秦卒会突然挥下屠刀,家中有女眷者更是忧惧不已。 然而时日推移,秦军只是严守划定的界限,律令清晰,赏罚分明。 只要不触犯颁布的条令,便无人前来侵扰。 如今,参与筑城,不仅是在为自己建造容身之所,更能凭劳作换取更多的粮秣、衣物及种种必需之物。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种,一旦点燃,便能催生出惊人的力量。 此刻,这片工地上尘土飞扬,号子声与夯土声交织,竟透着一股久违的、蓬勃的生气。 新城依着山势铺展,轮廓已在坡下渐渐分明。 韩非与赵铭并肩立在坡顶,风卷起衣摆。 “城郭已见骨架,” 韩非望着远处忙碌的人影与垒起的墙基,“不日便将矗立于此。 你既是主事之人,可想好名字了?” 赵铭摇头:“取名非我所长。 此事,还是交由大王定夺罢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更远处:“武安大营的使命已近尾声。 军令已下,各部陆续撤回云中;函谷大营正逐步接防此地。 半月之内,我麾下将士皆可返程。” “原想与你同返咸阳,” 韩非语气里透出几分遗憾,“可难民营诸务缠身,只得推迟了。” “无妨,” 赵铭侧首一笑,“待你归都,我府中备酒相候。” “那便说定了。” 韩非展颜。 此时坡下传来马蹄与脚步声。 夏无且在任嚣与一队禁卫军的护从下缓步而上。 “夏大医。” 赵铭与韩非同时拱手。 夏无且抚须含笑:“这大半月处置得宜——深埋、焚秽、封城,诸般举措皆循防疫之法。 依老夫多年所见,此番应无大疫之患了。” “如此最好。” 赵铭神色一松。 他深知这时代的医术面对疫病何等无力;若真蔓延,往往只剩封锁与屠戮一途。 “赵将军不日也将回咸阳了吧?” 夏无且问道。 “待大营全员撤离,我便启程。” 赵铭答。 “巧矣,老夫正可与你同行。” 夏无且眼中掠过一丝温热的光,“这一路,也算有个照应。” “大医为魏地百姓奔波至此,护送大医平安归都,本是分内之事。” 赵铭当即应下。 夏无且笑意愈深——能多与外孙相伴一程,于他已是慰怀。 “还有一事,” 他忽又想起,“嫣儿产期将近,此番回去,你说不定能赶上。” 赵铭颔首,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:“上次错过,这次绝不会了。” 正说着,一名将领疾步近前,向赵铭躬身抱拳:“赵将军,函谷大营已全数接管难民营及降卒——上将军特命末将禀告。” “好,” 赵铭转向夏无且,“既然如此,今日便可动身。” 夏无且亦对任嚣吩咐:“劳烦统领召集随行医师,收拾行装,准备返程。” 风过山坡,远处新城的夯土墙上,旗幔开始徐徐飘动。 燕国都城,蓟城王宫。 一名掌管邦交谍报的官员立在殿心,声音低哑:“禀大王,魏国……已不复存在。” 殿中一片死寂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