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 知道-《天阶夜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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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成绩斐然,进步飞速,已经远超了公司对她的预期。就连林为森都觉得她是不是有非比寻常的手段。
有一天他下班的时候在牟雯的工位前站了会儿,问她:“还加班吗?不出去约会吗?”
“约会?跟谁啊?”牟雯有些意外师父会这么问,就抬起头看他。
林为森压低声音说:“没谈恋爱?”
牟雯很困惑:“没有啊。”
林为森敲了敲她桌子,好像在提醒她注意什么,转身走了。
牟雯有些糊涂,她觉得林为森的反应不对,于是第二天去问小顾。
小顾有些为难,说:“牟工,我不敢跟你说的主要原因是我觉得这些没有意义,还会扰乱你的思路。其实没什么必要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啊?”牟雯说:“没事的小顾,你跟我说吧,怎么啦?”
小顾叹了口气:“牟工,大家都在传你用不正当手段拿到的这些单子,有人说你在跟富豪谈恋爱,有人在传你做人小三…说什么的都有。归根结底是你作为新人业绩太出色了…”
牟雯明白了。
她在北京初来乍到,她没有钱、没有人脉,她什么都没有。像她这样的人,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取得这样的成绩呢?一定是有靠山。
这时牟雯想起那一次她跟高姓狗崽子谎称自己有背景才敢打他,没想到被人曲解成了这副模样。
荒谬。
她第一反应是荒谬。
接着她感觉到了排山倒海的委屈。
从前的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任何评价,比如同事们觉得她很抠,或说她是“拼命三郎”,她完全不在乎。这一天她才明白,她之所以不在乎,是因为那没有构成对她人格的羞辱。现在,她的人格被羞辱了。
牟雯想打人。
但是办公室空无一人了。
她从7月份回到北京,几乎每一个工作日的夜晚都在这里熬到半夜,周末她也几乎没有完全休息过。他们的工作号称是双休,或可以调休,但她不想休息,她生怕休息了,就会错过一个客户。
她总想着,我还年轻,我能熬,我什么都不怕。她以为在工作的路上,唯一能阻碍她自己前进的就是她自己。
我不在乎他们我不在乎他们。
她又去画图,这时客户李小姐却给她打电话,说你先别出图了,我们的合作停一下。
“我能问一下我的工作哪里有不妥吗?”牟雯问:“我不是要逼您跟我合作,我只想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,后面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
李小姐支吾了几句挂断了电话。
晚上牟雯听说李小姐被分给了另一个设计师。那位设计师是其它公司跳槽过来的。
牟雯不理解,去找林为森,林为森直接说:“李小姐原本对你印象不错的,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会跟男客户过从甚密,要求换一个设计师。”
“听谁说的?公司里谁能跟李小姐接触?不是说分给我的客户只有我能开发吗?”牟雯直接地问林为森,她想知道为什么。
林为森劝她不要这样,一个客户而已,客户有的是,不要为了这一个客户影响了同事之间的关系。牟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态度,她很生气地说:“师父!这是不正当竞争!这是在泼脏水!”
“这算什么不正当竞争啊?”林为森也生了气:“谁能没有点风言风语啊?这不是正常的吗?你不是也接过别人的单子吗?”
“那是客户投诉后你们主动分给我的,不是我抢的!”
“有什么区别吗?都是客户投诉。”
“我…”牟雯气得脸通红,她想跟林为森讲道理,但是师父已经起身装笔记本电脑准备回家了。他临走前奉劝牟雯:“同事关系很重要,你平时只知道埋头苦干,来这么久了,请大家吃过饭吗?除了小顾,你跟别人熟悉吗?你自己不维护关系,还指望别人说你好话吗?”
林为森指指自己的脑子:“动动脑子吧。师父不会害你。”
牟雯咬着嘴唇回到工位上,她终究是一个刚毕业的新人,人生首次遭受到这么多排山倒海的恶意。
她很难受。
明明平时大家见面时都很礼貌、很热情地聊着天气、爱好,聊着日常生活,看起来像朋友一样。转头就换了一张嘴脸,将最无端的揣测、恶语都丢向了她。
牟工决定不加班了。
她这一晚也不需要加班了,李小姐怕她“勾*搭”她老公,要求换人了。可笑的是她都没见过李小姐的老公。
牟雯走出办公大楼,一阵寒冷席卷了她。
她这时才想起已经是十月中了。
裹着衣服站在楼前发了会儿呆,尽管生气,饥饿却也没缺席。白石桥下的小摊位已经出来了,她看了眼时间,公交车已经停了,打车也已经进入了夜间计价。
算了,先吃东西吧。
她低着头向煎饼摊走去,平日里昂扬的情绪不见了,就连走路都慢了一拍似的。
先到煎饼摊那里买煎饼,老板娘问她:“还是两个鸡蛋吗?”
“两个。谢谢。”
老板娘一边摊煎饼一边隔着玻璃看她,问她:“不舒服啊?”
“啊?没有。”牟雯答。
“没有就行。不舒服要休息,别太拼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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