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莱奥在九月中旬经历了一次“战斗演习”。 不是真的战斗,而是演习。海军司令部从维也纳派了一个视察团,来检查的里雅斯特的防御能力。 视察团由一位海军少将带队,成员包括三位上校、五位中校,以及一大群随从。他们坐了整整两节火车车厢,从维也纳到的里雅斯特,一路上吃了三顿大餐,喝了两箱红酒。 到达炮台的时候,少将的制服上沾着一块红酒渍。 “这些炮,”少将拍了拍炮管,像拍一匹老马的屁股,“还能用吗?” “能,将军。”马蒂奇立正回答。 “打一炮给我看看。” 马蒂奇看了莱奥一眼。莱奥点了点头。 炮手们开始装弹。推弹、填药、夯实、瞄准——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十分钟。按照操典,熟练的炮手应该在五分钟内完成。但今天的炮手们太紧张了,手一直在抖。 “放!”马蒂奇下令。 炮手点燃引信。几秒钟后,一声巨响,炮弹从炮管里冲出去,带着一团黑烟,飞向海面。 炮弹落在距离靶船大约三百米的地方,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。 少将皱起眉头。“偏了。” “风太大。”马蒂奇说。 “今天没有风。” “海上有暗流。” “暗流不影响炮弹。” 马蒂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了。 莱奥站了出来。“将军,是我们的炮管变形了。不是炮手的问题。” 少将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你是谁?” “莱奥·冯·海登莱希少尉,海岸炮兵部队指挥官。” “你的军衔是少尉?” “是。” “一个少尉,敢在将军面前说炮管变形?” 莱奥没有退缩。“炮管变形是事实。将军可以检查。” 少将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然后走到炮管前,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炮管内壁。 他的脸色变了。 “确实是变形的,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为什么不上报?” “上报了,”莱奥说,“每个月都上报。但从来没有收到回复。” 少将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转身对身后的随从说:“记下来,的里雅斯特海岸炮兵部队需要更换火炮。” “将军,”莱奥说,“不是‘需要更换’,是‘必须更换’。如果现在有人打过来,我们连一艘渔船都拦不住。” 少将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而是某种介于惊讶和尊重之间的表情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 “莱奥·冯·海登莱希。” “你父亲是不是在柯尼希格雷茨战死的?” “是。” 少将点了点头。“你跟你父亲一样,不会说漂亮话。” “我父亲临死前说,不要恨。” “那你恨什么?” 莱奥想了想。“恨没用的炮管。” 少将笑了。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 “好,”他说,“我会帮你争取新炮。” “谢谢将军。” 少将走了。马蒂奇走到莱奥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你胆子真大。” “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 “在这个帝国里,说实话比偷东西还危险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你还说?” “因为,”莱奥说,“不说的话,炮管不会自己变好。” 马蒂奇摇了摇头,但没有再说什么。 他只是拍了拍莱奥的肩膀,然后走开了。 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鱼腥味。 莱奥深吸一口气。 的里雅斯特的夏天,快要结束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