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木牌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原先正明斋招牌的位置,阳光打在崭新的红漆上。 正明斋后院。 六十多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伙计、学徒、老师傅,黑压压地蹲在空地上,没人说话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吸溜鼻涕声。 昨天这个时候,他们还在后厨被师傅指使着倒泔水、劈柴。今天掌柜的戴着手铐被军方押走,铺子被贴了封条。 天塌了。 一个剃着短发、身形瘦小的学徒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师兄。 “师兄,你说公家会把咱们怎么着?会不会也像祥记那帮人一样,拨给福源祥?” 师兄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,闻言翻了个白眼。 “你想得美!人家沈师傅那是什么人,福源祥那是什么地方,能看上咱们这帮废物?”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、头发花白的白案师傅叹了口气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 “要是真能去福源祥,让我从头当学徒我都干。” 老头声音发颤。 “你看看人家杨文学。年纪轻轻天桥斗菜拔了头筹,兜里揣着二十块钱奖金!每个月还有二十七块五,手里那都是沈爷亲自教的绝活!” 大伙儿都没了声,眼底全都是羡慕和酸楚,沈砚的名字,在勤行白案里,就是一块活着的金字招牌。不藏私,护犊子,手艺通天。 谁不想跟这样的师傅?可他们心里也清楚,人家福源祥凭什么要他们? “吱呀——” 后院的木门被推开,王主任夹着公文包,带着两个干事大步走进来。 院子里的人“呼啦”一下全站了起来,局促地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触了这位区干部的霉头。 王主任走到台阶上,扫过这群迷茫的人。这些人都经过了连夜审查。大错没有,小毛病一堆。都是旧社会勤行里熬出来的苦命人。 “都听好了!”王主任从干事手里接过铁皮喇叭,“正明斋和味香斋,因为掌柜倒卖战略物资,已经被查封!”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。 “但是!”王主任拔高音量,“公家不会让你们饿肚子!区里决定,在这两家铺子的原址上,成立前门大街糕点合作社!” 六十多号人大眼瞪小眼。合作社?那是干嘛的? “从今天起,没有掌柜的,没有大掌柜!你们都是合作社的工人!” 王主任打开公文包,掏出一份文件。 “规矩改了!没有三年零一节!没有师傅打骂徒弟!” 那个满脸横肉的师兄缩着脖子,大着胆子嘟囔了一句:“主任,您说得是好,可没师傅教手艺,咱们和出来的也就是泥巴,做不出能卖钱的东西啊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