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姜块碎裂,辛辣味瞬间蹿了出来。 他取过一个黑砂锅,舀了两碗清水倒进去。碎姜扔进水里。又从陶罐里抓了一大把黑红色的土红糖,撒进砂锅。 杨文学蹲在灶眼跟前,拿起一把蒲扇,刚想用力扇风催火,手腕却顿住了。 脑子里闪过几个时辰前,在西直门外老冰窖里的画面,师父熬檀香水的火候——不滚不燥。杨文学默默放下蒲扇,抽出灶膛里的粗柴,只留一层红亮的底炭。 水温慢慢升高。没见水滚,只听见细微的咕噜声。老姜和红糖的味道,被文火一点点逼进了汤里。 等到了火候,砂锅里的水下去了小半,汤汁变得浓稠,成了暗红色。 杨文学垫着厚布,把砂锅端离灶台,他拿过一个粗瓷大碗,将姜汤倒满。 端着碗,杨文学穿过走廊,来到静室门前,抬手,屈起手指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。 “进。”屋里传出一个字。 杨文学推开门,见沈砚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。 “师父,刚熬的姜汤。您趁热喝两口,驱驱身上的寒气。”杨文学端着碗走上前。 沈砚睁眼,看向那碗暗红的汤水。汤面平静,没有浮沫,一股纯正的甜辣味扑鼻而来。 沈砚坐直身子接过碗,没用勺,直接喝了一大口。热汤下肚,热气顺着肠胃散开,发僵的手指恢复了知觉,额头也逼出细汗。 “火候压住了。”沈砚放下碗,“没用猛火催,姜的燥气熬没了,暖劲全留在了汤里。” 杨文学站在旁边,听到这话心头一跳。他熬汤时的那点心思,全被师父看穿了。 “东西收拾妥了?”沈砚问。 “全归置好了。”杨文学老老实实回答。 沈砚手指在太师椅的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 一下,两下。 屋子里很静,杨文学低着头,双手贴在裤缝上。他看出来师父在盘算事情。 “腊月初八那天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沈砚停下动作,平淡开口。 杨文学猛地抬头,愣在原地,腊月初八,那可是梅府的茶局。 四九城里什么地方门槛最高?不是那些挂着金字招牌的大饭庄,而是这些深宅大院里的私宴。 能接到梅府请柬的,全是报纸上经常露脸的文化名流、梨园泰斗,福源祥除了师父,谁有资格踏进那扇大门? 连大掌柜赵德柱,去了那种场合,也得老老实实在门房候着。 自己一个小徒弟,跟着去?杨文学心里直犯嘀咕,去干什么?打下手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