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华夏选手举起了双臂。 向四面的观众致意。 脸上带着一种沉稳的、克制的笑。 不是狂喜。 是一种“我做到了我该做的事”的笃定。 光幕标注。 【体操。】 【华夏的另一个传统强项。】 【在这个项目上,华夏运动员追求的不是赢。】 【是完美。】 【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极致。】 【每一次落地都要稳如磐石。】 【不是为了裁判打高分。】 【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瑕疵。】 赵刚看到这段的时候,轻声说了一句。 “跟造原子弹的那帮人一样。” “追求极致。” “不是别人逼的。” “是自己跟自己较劲。” “华夏人好像天生就有这种劲儿。” “你越说我不行,我就越要做到完美。” “你不说我不行,我自己也要做到完美。” “这种劲儿从哪来的?” “从骨头里来的。” “跟火力不足恐惧症一样。” “刻在骨头里的。” “因为穷过。弱过。被人瞧不起过。” “所以知道每一分每一毫都不能浪费。” “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最好。” “因为你没有犯错的资本。” “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重来的机会。” “一次就要做对。一次就要做好。” “所以华夏的运动员落地纹丝不动。” “因为他们练了一万次。” “一万次里每一次都在追求完美。” 太行山。 院子里。 欢呼声已经压不住了。 “在花旗国人面前破的纪录!” “花旗国人的强项!” “咱们华夏人在他们面前破了!” “看他们那个表情!哈哈哈哈!” “沉默了吧!你倒是说话啊!” “不是叫咱们‘东亚病夫’吗?” “病夫把你的世界纪录破了!” “你怎么不笑了?” 李云龙笑得蹲在了地上。 但笑着笑着,忽然站了起来。 表情变得认真了。 “这不只是体育。” 他说。 “这也是打仗。” 赵刚看了过来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你想想。” 李云龙说。 “1936年。六十九个人去了。一块奖牌没拿回来。” “人家说你是东亚病夫。” “你没有底气反驳。” “因为你确实输了。” “输了就是输了。说什么都没用。” “但七十年后呢?” “金牌榜第一。” “跳水金牌全包了。” “举重破世界纪录。” “游泳在花旗国人面前破了花旗国人的世界纪录。” “你还敢说东亚病夫吗?” “你说不出口。” “因为你输了。” “在你最擅长的项目上输给了你嘲笑的那个人。” “这比打仗还解气。” “打仗是用枪用炮逼你闭嘴。” “体育是用实力让你心服口服地闭嘴。” “你没话说。因为成绩摆在那里。” “计时器不会骗人。裁判不会偏袒。” “你输了就是输了。” “而华夏赢了就是赢了。” “赢得干干净净。明明白白。” “谁是病夫?” “计时器说了算。” 赵刚看着李云龙。 认真地点了点头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 “竞技体育是最公平的战场。” “没有政治。没有外交。没有谈判。” “就是实打实地比。” “你快你就赢。你强你就赢。” “在这个战场上。” “华夏从零到第一。” “用了七十年。” “这七十年里,不知道有多少运动员流过多少汗。” 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训练场里摔了多少次。” 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黎明四点钟就起来跑步。” “他们就是为了一件事。” “把那顶‘东亚病夫’的帽子摘下来。” “用金牌摘。” “用世界纪录摘。” “用站在最高领奖台上、看着五星红旗升到最高处的那一刻来摘。” “摘下来了。” “再也不用戴了。” 李云龙听完了赵刚的话。 想了一会儿。 忽然问了一个问题。 “老赵。” “嗯?” “你说以前那些运动员,扛着鸭蛋回来的那些。” “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” 赵刚想了想。 “不知道。天幕没说。” “但我猜。” “他们回来之后应该很难受。” “代表华夏去比赛。” “一块奖牌没拿回来。” “被人家画在报纸上嘲笑。” “扛着‘东亚病夫’的帽子回来。” “心里得多憋屈?” 李云龙沉默了。 “但他们去了。” 赵刚说。 “饭都吃不饱。路费都是借的。训练条件差到不行。” “但他们去了。” “明知道赢不了。还是去了。” “这本身就不丢人。” “丢人的是不敢去。” “他们去了。输了。回来了。” “但他们把华夏的旗帜插在了奥运赛场上。” “告诉全世界:华夏人来了。” “今天赢不了。” “以后会赢的。” “他们是铺路的人。” “没有他们扛着鸭蛋回来。” “就没有七十年后的金牌榜第一。” “每一块金牌的底下。” “都站着那些扛过鸭蛋的人。”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点了点头。 “跟咱们一样。” “咱们在这打鬼子。” “打得很苦。死了很多人。” “但咱们在铺路。” “咱们铺的路。” “通向了七十年后的那个华夏。” “有金牌的华夏。” “有航母的华夏。” “有原子弹的华夏。” “有四千万大学生的华夏。” “有全世界排着队求它造船的华夏。” “有几千块钱的玩具让花旗国士兵偷偷买的华夏。” “这些东西的底下。” “站着的是咱们。” “是咱们这帮啃树皮、扛步枪、在太行山上跟鬼子拼命的人。” “咱们是地基。” “地基不起眼。” “但没有地基就没有上面的大楼。” 他拍了拍怀里的枪。 “值。” “真他妈值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