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都起来回话,乡野村夫不懂朝堂规矩,朕不怪罪。朕只问你们,福州官府,可是真的强扒了你们的祖屋,霸了你们的田地?” 听到当今天子居然如此和颜悦色,几个汉子如蒙大赦,慌忙不迭地爬起身。 领头的汉子撩起自己破烂的粗布袖管,将一截青紫交加、甚至还透着血丝的胳膊直挺挺地亮在满朝文武面前。 “皇上青天大老爷啊!您看看俺们这伤!俺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落脚地,凭啥他说拆就拆!俺们死活不肯按那个劳什子地契的手印,他们就下黑手啊!反抗几下,差点没把俺们往死里打!” 其余四人见状,也纷纷扯开衣襟、卷起裤腿,一时之间,大殿上赫然展示出一片淤青和血痂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 胡党的几名御史立刻挺起胸膛,脸上的义愤填膺简直要溢出来,纷纷交头接耳地痛斥卫安丧心病狂。 然而,站在前列的几位六部尚书等人,却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。 卫安若真是个为了敛财不择手段的贪官,能在福州只手遮天,这几个没权没势的泥腿子,全须全尾地活着走出福建行省,甚至走到京城敲响登闻鼓的? 朱元璋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,心里看得明明白白,脸上却故意露出很生气的样子。 “这简直是无法无天!在朕的天下里,竟然有这样欺压百姓的贪官!你们不用怕,今天有朕在这里,一定要把这样的贪官处死,给你们报仇!” 听到皇上大声的呵斥,站在朝列前排的胡惟庸悄悄握紧了袖口,眼睛里露出掩饰不住的高兴。 听到皇上的承诺,领头的汉子胆子也大了起来,扯着嗓子,一口气不停地开始控诉卫安。 “皇上英明啊!官府贴那告示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,拆一间平房给十两现银!可那个杀千刀的衙役带着人跑到俺们家,围着俺那漏雨的茅草屋转了一圈,居然说只值六两!六两银子啊!俺们一家老小怎么咽的下这口气!俺们去找官府讨说法,凭啥别人拿十两,俺们只拿六两!” “官府不仅不给俺们加钱,还逼着俺们必须配合!最可气的是隔壁王寡妇和张屠户那帮街坊,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这时候全帮着官府说话,骂俺们是不识好歹的钉子户!” 大殿里的回音变得有些奇怪,之前跟着胡惟庸一起表现得很气愤的官员,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了。 那个黑瘦汉子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,完全没发现大殿里的气氛不对,还是咬着牙、狠狠地骂着卫安。 “俺们就是死活不搬!结果怎么着?那帮天杀的邻居,嫌俺们一家死扛着,耽误了他们拿银子搬新家,夜里直接冲进院子,把俺们几个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死捶!官府那帮王八羔子衙差,就抄着手站在外头看热闹,别说拦了,连个屁都不放!狗日的卫安,拿六两银子就想打发俺们,生儿子没屁眼啊!” 百官们的眼睛,一起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左丞相胡惟庸。 这哪里是什么百姓流离失所? 哪里是什么强行驱赶、毒打囚禁? 原来,这根本不是贪官强占百姓田地、残害百姓的大案,只是几个刁民,嫌官府给的拆迁银子比别人少了四两,就死活不肯搬走,还惹恼了村里其他想赶紧拿到银子的街坊,被那些街坊揍了一顿而已。 胡惟庸的脸一下子涨红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眼皮跳得厉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