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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晓北起身走进书房，反手关上房门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个红色电话机，拨打了过去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，便被接通，那头传来老人沉稳温和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：“晓北？这么晚打电话，是工作上遇到难处了？”

    老人身居中枢，平日里极少过问子女工作，却总能从只言片语中察觉端倪，赵晓北若非遇到跨不过去的坎，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。

    赵晓北站直身子，语气恭敬又坦诚，没有丝毫隐瞒：

    “爸，打扰您休息了，确实是江南这边的工作，遇到了大难题，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，从吴劲森跨省落网、留置期间死扛不开口，到省内各级官员说情施压、留置室内鬼通风报信，再到秦广深亲自出面保人、现任省委班子态度迟疑，一字一句，条理清晰地将案子的前因后果、所有阻力和盘托出，没有添油加醋，也没有刻意诉苦，只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“……秦广深老书记在江南深耕二十多年，退而不休，四处斡旋，摆明了要护住吴劲森背后的利益团伙。现在省内办案束手束脚，证据没法深挖，口供突破不了，再这样下去，案子很可能就不了了之，那些贪腐蛀虫会逍遥法外，江南的官场风气，也彻底好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赵晓北语气愈发坚定：“爸，我不是怕难，也不是怕得罪人，我是怕自己守不住底线，对不起组织的信任，对不起江南的百姓。白天省纪委戴书记跟我提议，这个案子层级太高、牵扯太广，省内已经压不住，需要中纪委介入，才能打破僵局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老人的声音缓缓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

    “晓北，你记住，为官者，首要是守初心、讲法度，人情世故再大，大不过党纪国法，后台根基再深，深不过人民意志。秦广深的问题，不是简单的老干部说情，是牵涉到地方利益团伙、退而不休干预政务的原则性问题，江南的这潭水，必须清，也该清了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话语掷地有声，瞬间给赵晓北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
    “您的意思是，我可以走流程上报中纪委？”赵晓北沉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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