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方澈抬眼看了看暮色中的小镇,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色,远处炊烟袅袅,隐约能听见孩童的嬉笑声。 “就在这儿吧。”他收回目光,朝周诚点点头,“周管事先去忙,改日再会。” 周诚也不多说,他拱了拱手,又嘱咐阿福两句,便带着车队继续赶路。 阿福听见方澈要再此停留,小脸都亮了起来,一拍胸脯保证道::“先生放心,我从小在陶然镇长大,哪家房子宽敞,哪家价钱公道,我都知道。” 方澈低头看他,笑道:“那便劳烦阿福带路了。” 阿福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,走得飞快,又时不时停下来等方澈,生怕他把人跟丢了。 “先生你看,那家卖馄饨的,我娘说他家开了十几年了,皮薄馅大,汤里还放虾皮,可香了。” “那边是个铁匠铺,赵铁匠脾气不好,但他打的镰刀最好使,我爹以前……” 话说了一半,阿福忽然顿住,声音低了下去,脚步也慢了。 方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巷子深处,一个妇人正站在井边打水。 阿福连忙跑到井边,一把抢过井绳,小脸绷得紧紧的:“娘,你咋又自己打水?大夫说了你不能使力,不能使力,你就咋不听?” 妇人转过头来,面容清瘦,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容,瞧见是儿子,先是一喜,又瞧见他身后跟着的方澈,连忙直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 “你这孩子,叫你去送货,咋自己先跑回来了?”妇人嘴上埋怨着,目光却落在方澈身上,带着几分局促,“这位是……” “娘,这是方先生,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先生,要在咱们镇上落脚。”阿福一边打水,一边说道,“先生可厉害了,一路上给我讲了好多故事。” 方澈上前一步,微微拱手:“大嫂好。” 妇人慌忙还礼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,有些不安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,随即看向阿福,道:“阿福,还不快把水挑进去,别让先生在外头站着。” 阿福应了一声,挑着水往里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:“先生你等着,我先把水放下,马上就带您去找房子。” 妇人站在门口,想招呼又有些不敢,局促道:“先生若不嫌弃,进来喝碗水吧,阿福这孩子毛手毛脚的,还得劳您多担待。” “大嫂客气了,阿福很好。”方澈看了看她身后低矮的门檐,温声道,“身子不好,少操劳些。” 妇人一愣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苦笑道: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” 两人说话间,阿福风风火火地跑出来,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:“先生,走,我带您去找李婶,她家在镇子东头有间小院,空着好些日子了。” 方澈跟上他,穿过两条巷子,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。 青砖小院,墙头爬着半枯的藤蔓,门虚掩着,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 阿福上前叩门,一个扎着围裙的妇人开了门,看见阿福便笑了:“呦,阿福啊,今儿怎么有空来?” “李婶,这位先生想租房,你家不是有间小院空着嘛,我带他来看看。” 李婶的目光越过阿福,落在方澈身上,这一眼看去,竟有些愣住。 暮色昏昏,这人站在那儿,青衫被晚风吹动,眉眼清绝如画,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度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。 李婶活了四十多年,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。 “先生要租院子?”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推开门走出来,“那院子倒是空着,就是不大,不过先生一个人住倒是够了,要不,我带先生您去看看?” 方澈拱手:“有劳大嫂。” 李婶在前头带路,一边走一边絮叨:“那院子原是给我娘家兄弟留的,他们都去府城做生意了,院子也就空了下来,地方倒是清静,离镇子主街不远不近,买菜打水都挺方便。” 她回头看了方澈一眼,笑道:“就是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有些人嫌树遮光,先生要是介意,我再帮您问问别家。” 方澈微微一笑:“无妨,有树反倒清幽。” 说话间,几人便到了一处小院前。 李婶掏出钥匙开了门,推开两扇半旧的木门,一个不大的院落便呈现在眼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