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平安这位老兵倒是没吭声,只是默默地咽下汤汁,随后将碗底端得更平了些。他和赵德柱两人埋头苦吃,谁也顾不上说话。 四个人围坐在砂锅旁,将四只飞龙吃得是一干二净。 赵德柱意犹未尽地放下碗,顺手拿起桌上的白酒,给几人的酒盅满上。他咂巴了一下嘴,忍不住感叹道:“沈爷,王师傅,今儿我赵某人算是开了眼了。就这锅汤,要是搁在解放前那会儿的八大楼,就这味儿,别说五只飞龙,就是给上一小碗就敢要三块大洋!这哪是喝汤啊,这喝的是真金白银!” 陈平安端起酒盅抿了一口,难得露了笑脸:“赵掌柜,你这账算得太俗气。当年我们在东北林海雪原里跟鬼子周旋,大雪封山,别说飞龙,连个带荤腥的耗子都找不着,那日子苦得没法说。今天能喝上这口热乎的极品野味,那是沈师傅惦记着前线弟兄。这汤里的情分,可不是大洋能衡量的。” 沈砚端起酒杯,和陈平安碰了一下:“陈干事说得对,这汤喝的是情分。来,走一个。” 三人一饮而尽。王大鼎放下酒盅,捏起一块酱牛肉丢进嘴里,看向沈砚:“沈师傅,老陈这话在理,不过我今天来,除了这锅飞龙,更是为了你最近在四九城勤行里闹出的动静。” 王大鼎拿筷子点了点桌沿:“桂香村和祥记那几个老家伙的事,连我们北京饭店的后厨都传遍了。说实话,这公私合营的风声越吹越紧,多少老字号掌柜的都在观望,在算计,生怕自己吃了亏。唯独你沈师傅,不仅主动挑起这大梁,还破了‘三年零一节’的旧规矩,直接给徒弟定级拿高薪,这一手,可是把四九城那些老顽固的脸皮都给扒下来了!” 赵德柱捏着酒盅乐了,咂摸着嘴说道:“王师傅,您是没瞧见前几天前门大街的动静。那些个老字号的掌柜,一个个脸拉得比驴还长。沈爷根本没跟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,直接把桌子给掀了,他们能不急眼吗?” 沈砚笑了笑,拎起茶壶润了润嗓子:“规矩这东西,总得跟着日子变。以前那是为了糊口不得不藏着,现在国家给咱们撑腰,再守着那点老黄历,手艺就得在咱们手里断了。” 王大鼎端着酒盅愣了一下,随后苦笑着一饮而尽:“沈师傅,你活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通透。我干了快三十年红案,见过太多真本事。可就因为那句传男不传女,教会徒弟饿死师父,多少绝活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断了根。你今天这番话,算是把我心里那点憋屈全倒出来了。” 他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借着酒劲继续说道:“今天看你指点我用口蘑粉提鲜,我这心里更是感慨。你一个白案宗师,对红案的调味和火候却看得比我还透!到了咱这份上,拿锅铲还是拿擀面杖其实都一个理,说白了,就是要把东西做活了,对得起吃客的舌头。” 沈砚跟着端起酒盅:“王师傅是明白人。食材没有高低贵贱,飞龙也好,白菜也罢,厨子的本分就是把东西做活了,才对得起这门手艺。” 几杯酒下肚,两人从火候聊到行规,越说越透。 酒足饭饱之后,王大鼎放下酒杯,抹了把嘴,认真地看着沈砚。 “沈师傅,我今天过来,不仅仅是为了还上次那道‘酥盒牛柳’的人情。” 第(2/3)页